當兵半年記事

(本文為試驗性文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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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去年九月入伍到現在,從來感受不到時間走得如此緩慢;

學會了,打草的技能、打掃的技能和打茫的技能;習慣吃飯一口當兩口吞,習慣五分鐘內洗好澡,習慣半夜起床站哨。

在裡面,就是要習慣被壓迫,甚至到有點喜歡上也好。總之,要讓自由的微甜與被壓抑的苦澀在生活中發酵結合,否則日子會過得很痛苦。

最好能讓常開玩笑,開同梯的玩笑,或者是有點逾矩地開班長玩笑,甚至試探性地開長官玩笑。讓笑容常掛在臉上,把愉悅踩在腳步上。

最好能學會裝瘋賣傻,覺得自己有點瘋了,或快瘋了,讓自己陷入無限的飄渺中。讓腦袋一片空白,只留下專注給需要長眼的場合。

在這裡,別去想太過遙遠的未來,也別去回憶過去。未來會讓你脫離現實,沉醉在美好的嚮往中;過去會讓你分不清楚自己,在自我感覺良好中迷失。結果一覺醒來,現實大軍壓境,只是徒增痛苦。

這裡,就只有階級與命令。意義這兩個字在這也不算什麼。與其去了解,倒不如遵守;與其去違逆,到不如放空。在這,很多事情不需要有意義。當然也不需要義氣。

這裡,就只有一片迷彩與休假。休假時盡量吃麵與異國料理,別吃諸如自助餐之類的平常在吃的東西;洗澡水開熱一點、待久一點,多抹一些泡沫在身上,多搓幾次胯下;除非要回營,否則睡覺時別設定鬧鐘。但也別花太多時間在睡覺,因為此時一分一秒都很保貴。

錢,在這段期間並不重要,因為有錢也買不到一整天的自由。有喜歡的東西就買吧!有想吃的東西就買吧!需要欲望就去買吧!需要快樂就去買吧!只要留下車錢可以坐車回營區就好。

網路與時尚註定會與你絕緣。短髮會被迫你退出流行,迷彩衣會讓你忘記怎麼開機,手機也只能拿舊的,能自拍的手機會讓你法辦。由於不常照鏡子,會有一段時間想不起來自己的長相。一瞬間,現實生活中帥氣的你消失了。至於網路,你最好讓大家以為你在外島當兵,因為塗鴨牆上不再會有動靜,karma值也會直落零。一瞬間,虛擬世界也只是想像。

在這個period,很多人會對你說「撐過去了就是你的了」,奇怪的是,到底什麼會是我的?也有人會說「當兵一下子就過去了」。那是當過兵的人講的,只有還沒當兵的人才會相信。

最中肯的還是那一句「要出來混總是要先還」,讓人聽了真欣慰。

往後,很多話題會圍繞著當兵,終於在除了女人與性之外,有了第二個題材可以用來喇塞。很多人會說他的部隊有多精實,天天跳營安或砲操,迷彩衣沒乾過之類的;或者有人會說他的部隊有多爽又多涼,內務櫃裡面可以藏著psp跟女朋友,而且還么兩到退伍。這時候要想想證嚴法師,聽聽就好,別去比較。

記得,千萬別跟女朋友談太多當兵的事,只管把自己當一隻蠻幹的小公狗就好了。因為你不在的這段期間,她發生的事情絕對比你在軍中遭遇的有趣一百倍。只管聽她分享,並給予適當的回應。

如果沒有女朋友,別放假就宅在家裡不動如山。請教一下軍中的弟兄,必定會有某位上兵是有混過、有玩過的。準備個三千元,讓他帶你見見世面,會發現人生是如此地峰峰相連到天邊,除了綠色,還有膚色,當然,還有酒味與嘔吐物。

回到家,發現當過兵的爸爸特別有親切感,媽媽似乎也對你另眼相看。錯了!跟蔣家時代的阿兵哥相比,雞雞被多看一眼就害羞到不行的現代兵真是可笑極了。若不是你想看HBO,媽媽還會因為新兵日記的劇情而笑得開懷。

到退伍前幾天,你心中還是會充滿著「現在當兵很輕鬆」與現實困境對立的矛盾。遲遲等不到某人出來大聲高呼,破解一般百姓對於「現在當兵很輕鬆」的迷思。只不過,反正你也快可以開無敵了,沒差了!

最後,拿到退伍令當天,重新回想,發現這一年是空白的。不是由於你無所事事,而是天天都做同樣的事、無聊的事。因為「每天都一樣」,演變成「這幾個月都很像」,最後變成了「這一年好像都那樣」。

反正模菱兩可就行了,就像迷彩衣遠遠看是綠色,但近看呢?有深綠、有淺綠、有棕色、有黑色。一切差不多就好了!別太優秀突出,也別太落後釣車尾。中間差不多,太高或太低都太明顯。讓自己變成隱形人,讓敵人忽略你的存在,這是迷彩衣教我們的啊!

從到部開始,你就會一直目送著拿著退伍令離開的弟兄,嘴上釀著「千萬別回頭!」,心裡想著「什麼時候才會輪到我?」,並計畫等到自己拿到退伍令當下,一定要痛哭一場。事與願違,時候到了,你只會瀟灑地走出大門,頭也不回,感謝國家為你做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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